【意识影像】事务未完成——谈何宇恒的空间装置《悬而未决之事》

区秀诒
区秀诒
-艺术工作者与创作者
-现就读于台北艺术大学新媒体艺术研究所
-作品主要以录像、观念、装置等混合形式,探讨和扩延影像与影响制造以及政治、权力之间的关系


何宇恒的空间装置

何宇恒作品——《悬而未决之事》,照片 / Poskod.my。

2015年1月,电影导演何宇恒应五艺中心(Five Arts Centre)的邀请,配合《未竟之业——葛利申.吉(Krishen Jit)的表演实践与当代马来西亚戏剧研讨会》【1】,在吉隆坡表演艺术中心的地面楼层大厅,发表了一件空间装置作品——《悬而未决之事》。

何宇恒在展览手册,写下了一则颇为动人的故事。那是关于他小时候的一个梦境,因遗失了一只鞋子而无法赶上校车,和校车司机之间悬而未决的一件事。手册中有一篇策展人与何宇恒的对谈,双方都透露出此次电影导演跨足视觉艺术领域的作品,是想要响应或思考马来西亚剧场非常重要的一位创作者,已故Krishen Jit 先生的思想脉络。

在这里,我们先不讨论何宇恒和Krishen Jit之间的精神对话,而是着重反思“电影导演跨足视觉艺术领域”这一件事。如果说,电影导演跨足视觉艺术是在所谓“跨领域”(或任何承载相同想象的名词)的视线和框架下被检视的话,那首先第一个难题就是,什么是“跨领域”。无论是从电影“跨”到视觉艺术,还是从影像“跨”到剧场,仿佛都存在着一种对于“跨越”的期待,就是要满足另一个领域特定美学标准的假设。然而,这种美学标准的假设,是否有可能来自于创作者本身对于“跨领域”此一名词所带来的假定眼光的焦虑?

这种对于“跨领域”的焦虑,仿佛涉入其中的人,就必须满足某种美学品味。在此次《悬而未决之事》的例子中,就是电影导演战战兢兢想要满足视觉艺术美学品位的焦虑。然而,这个美学品味到底是什么,其实没有人说得清。于是好像,为了完成一件视觉艺术作品,对于作品的思考就必须附庸于某种“造型物”。而许多时候,最后的结果就会演变成电影导演把电影美术“装置化”的观念,带入视觉艺术的领域。《悬而未决之事》里头某语言源流小学的桌椅,被以雕塑品般组合成更巨大的雕塑,试图以某种美感造型征服吉隆坡表演艺术中心——那个已经被许多设计物占据的地面楼层大厅。

此外,何宇恒在展览手册刊载的对谈中,也提及此次不想用video(录像、影像)创作,因为video对他而言是个舒适的场域(comfort zone)。然而,video是否是个舒适的场域,本身其实是个大哉问。何宇恒认知里的video,会不会只停留在“影像是说故事的工具”这种制式化的思考上?Video,如果对他而言只是个说故事的媒介(medium),而不是更开阔的对于“影像”其背后与自身本质、政治等关系思考的话,那video在何宇恒这一位电影导演的想象里,确实就是一个舒适的所在。当代艺术领域中对于“影像”的思考,试图要反思和翻转的,恰恰就是这种影像服务于故事的功能性思考。

《悬而未决之事》在电影,跨领域到视觉艺术的路径上,成了事务未完成,但也唯有透过这样的第一步,未来才有更多想象和突破疆界的可能。或许,有待各领域创作者消除了心中焦虑之时,才可能真正“跨”出更大的一步吧。

注释:

  1. 葛利申.吉(Krishen Jit,1939年07月10日-2005年4月28日),马来西亚剧场导演、戏剧评论作者、历史学者。他数十年来活跃于马来西亚英语剧场和马来语剧场界,为剧场界的先驱人物,更有人称他为“马来西亚戏剧之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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